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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是家国的方向

来源:广东工业大学土木与交通工程学院 作者:张杰

1783年,北美十三个殖民地经过长期的艰苦斗争,终于摆脱了英国的殖民统治,获得了独立。为了摆脱英国的经济封锁,美国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求新的贸易途径,当时中国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在北美很受欢迎,成为是美国上流社会的一种时尚,于是美国商人急于打开通往中国的贸易之路。

从1820年到1848年,来到美国的华人只有几十人,这些人我们称之为赴美先驱。1848年之后,美国人詹姆士·马歇尔在加利福尼亚亚美利加河流域发现黄金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太平洋沿岸;在去加州创业的华人当中有这么一个人陈明,他既聪明又勤奋,很快就淘到了第一桶金;于是写信给远在广东家乡的朋友张云,动员他来加州淘金。在张云启程之际,将消息散布了出去,于是广东省三邑(番禺、南海、顺德)、四邑(台山、开平、恩平、新会)等地区的农民闻风而动,漂洋过海赴加州淘金。

1868年,清王朝和美国政府签订了《浦安臣条约》,吸引大规模华人赴美。而身在广东南海的李家兄弟:大哥李子华16岁、二弟李子国15岁,他们也不例外,他们作为晚清时不多的书香门第,饱读诗书、满腔热血,一心想着报效祖国。自幼受着家中长辈爱国思绪的影响,自从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想象着林则徐虎门销烟的情景,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面对着晚清王朝对国家人民的压榨,国内经济和社会秩序开始瓦解、大多数人民面临着失业等等,他们更多的是悲愤、对晚清王朝的不作为的愤懑。此时,正直赴美淘金热潮,他们知道自己无以像林则徐那样向国人敲醒革命的警钟、像洪秀全发动的反清武装起义—太平天国运动,秉承钱财也可救国的理念,毅然决然选择了一条曲折的救国之路——远洋淘金。

1869年,兄弟两人正式搭上赴美的远洋帆船,“再见了我的家,再见了我的国。”子华和子国在帆船上满脸思绪,激动、是因为岸的那一边是发家致富;忧愁、是因为此番离别相见何时知?岸边的家人看着载着兄弟两的帆船渐行渐远,幻想着他们归来的那一天。当帆船远离港口之后,子华和子国就被领路人赶下甲板,“快快快,全部人进入船舱里面去”领路人挥舞着鞭子到处赶人,兄弟两人也挤进那黑洞洞的船舱内。而在帆船上的一个半月里,子华和子国的船上生活简直可以称为“浮动的地狱”。船舱内黑洞洞不见天日、船舱内的空气夹杂着咸潮气和霉臭气,使人喘不过气来,吃着难以下咽的“猪食”、喝着稀缺的淡水,忍受着风浪的颠簸。作为读书人,不难想象他们在漫长的航行中经历了什么,兄弟二人互相激励,他们渴望甲板上的空气、渴望那炽热的阳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靠着从家乡带来的食物撑到了加州。甲板一开,“到岸了,到岸了,全部人立马到岸边集合”领路人疯狂的拍击着甲板,阳光照射在子华和子国的脸上,兄弟二人一改往前的颓然,整理好衣物,兴致冲冲地等着领路人带路,却面临着美国人的欺压,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衣物检查,然后领路人和白人嘀咕了几句,将他们领到白人面前说,“后面在矿场工作,你们就跟着这位了,记得要认清楚”,子华和子国他们满脸兴奋到处张望,憨憨地摇手打招呼。

去到矿场,因为语言不通,子华和子国两人傻傻的站着,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子华和子国他们一直挖不到金子,发现这片矿区早已被美国人挖完了,金子的影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慢慢的,他们对淘金已经不抱有希望。兄弟二人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看着斜阳,风轻轻地掠过,金子没了,他们的淘金梦也碎了。

兄弟两人看着日益减少的钱物,决定通过其他的渠道赚钱;然后他们被领来了洗衣间,通过帮美国人洗衣服、熨衣服来增添微薄的收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人离去,子华与子国兄弟两产生了分歧,弟弟子国看着被招走的华人,心里痒痒的,也厌倦了此时的生活,想着去看更多的世界,尝试更多的方式赚钱。最终哥哥子华也同意了弟弟的想法,觉得出去闯闯总比在这窝囊着强。恰好这时,一位华人餐饮老板来洗衣间招华人员工,餐饮老板跟洗衣间的白人沟通了很久,叫来了子华、子国两人,很庆幸也很幸运,兄弟二人被招了进去。

华人老板面容慈祥,留着八字胡,双眼微咪,顶着个肚子。他就像是兄弟两人的另一缕阳光,照进了他们本是昏暗并黑暗的生活。

“子华、子国,你们兄弟两听口音像是从广东来的?”

“你们来这肯定也是无依无靠的吧!”

“你们叫我蔡老就好,不用这么拘谨的。”蔡老打趣道。

子华和子国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压榨与摧残,他们早已失去了赴美时的朝气,满脸土黄色,消瘦不堪。

“是的,蔡老板,我们兄弟两本是广东南海人,听乡里乡亲都在传‘赴美淘金’都能发家致富,眼看着家乡的年轻人都踏上了,家乡的自然经济陆续瓦解。”

“我们本怀着一腔热血,却不知路途之艰辛、困苦。”

子华和子国两兄弟连忙答道。

“哈哈哈哈,淘金热都是前十年的时候了,看你们这个样子,你们那时候怕都不是没有出生吧,你们这是脑子一热才有的想法。那都是我这个年代的事了,你们这般后生仔还来凑热闹。”

“那还不是因为清王朝的软弱无能、腐败”子国愤愤地说道。

“……”

阳光挥洒在蔡老的双鬓上,泛起阵阵银光,夕阳下,三人的背影在道路上渐渐拉长。他们谈了很多。

身为异国客,怎知故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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