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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雅之死:陷入舆论漩涡的家庭之殇

来源:西南科技大学 作者:高柯柯

2018年5月4日,家住河南的三岁女童王凤雅因患视网膜母细胞瘤离开了人世,由于王凤雅一家接受了多方的捐助,在王凤雅去世后,网友对于王凤雅一家人的种种做法提出异议,认为其家人是导致王凤雅去世的间接推手,“小凤雅事件”也持续发酵,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病发,寻求帮助

2017年10月,2岁半的小凤雅在河南省太康县人民医院诊断出患有“双侧视网膜母细胞瘤”,由于县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医生像小凤雅的母亲杨美芹建议转院。11月3日,家人带着小凤雅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由于小凤雅的病情较为特殊,通过专家会诊,11月9日,院方才最终确定小凤雅的病情已经处于中晚期,且肿瘤可能会向颅内转移。医生建议杨美芹为小凤雅办理住院,并且在必要时进行化疗。

小凤雅家庭情况并不良好,因此在11月3日,杨美芹为小凤雅开通了水滴筹,希望能够通过网友的捐助获得治病费用。然而到了确诊时,杨美芹在水滴筹上仅筹到了12373元,连医院的化疗押金都无法负担。在《北京青年报》对于小凤雅爷爷的采访中,小凤雅爷爷表示,医生无法向他们保证小凤雅在摘除眼球后就能够活下来,同样也无法保证通过化疗,小凤雅能够多活一年。这样的情况下,小凤雅只能回到家中,每天在镇卫生院通过挂点滴来保守治疗。

在镇卫生院的治疗似乎对于小凤雅的病情起到了明显的抑制作用,小凤雅长期不退的高烧渐渐消退,性格也开始渐渐活泼起来。

而实际上,此时小凤雅眼球内的肿瘤已经开始变大,直到肿瘤覆盖住了小凤雅的眼球,家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3月14日,杨美芹带小凤雅再次来到县医院,医生检查发现小凤雅已经出现了梗阻性脑积水,并且肿瘤已经转移到颅内,病情十分严重,因此医生建议小凤雅进行转院治疗,然而杨美芹再次选择将小凤雅带回家中,继续进行保守治疗。

3月24日,杨美芹通过火山小视频向网友介绍小凤雅的病情,后又开通直播,向网友哭诉家中的境况。在网友的帮助下,杨美芹每天可以得到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的打赏,然而这对于治疗小凤雅的病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无奈之下,杨美芹再次开通了水滴筹,这时小凤雅的病情开始恶化,多数网友出于同情纷纷捐赠善款。但是,在水滴筹筹到2.3万元时,杨美芹选择结束筹款,并将善款全部提现。在微信公众号@丁香医生对其的采访中,杨美芹说:“孩子要是治不好了,我还筹什么款?”同时她表示将会把这些善款用于小凤雅后期的保守治疗中,再为小凤雅购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然而《北京青年报》的采访中,杨美芹给出的回复却是:“我觉得这些钱够凤雅去大医院再看看了,看看有没有好点的保守疗法。”

前后不一的说辞引起了部分关注此事的网友质疑。微博网友@北京厨子卖包包愤怒地表示:“是不是现在广大农民朋友家里有小女孩得重病了,都去拿病患小女孩的照片募捐,然后说钱不够啊,我们还是弃疗吧,然后把钱花个精光,最后等着孩子死?”这条微博迅速登上热门,获得了多数网友的点赞与评论。

恶化,四处奔波

清明节期间,重庆公益组织”爱心妈妈“的两位志愿者表示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的医院,希望可以带着小凤雅前往北京进行治疗,并且提出此次治疗费用不需要小凤雅家人提供。在新京报《局面》栏目采访小凤雅爷爷时,爷爷却称,当时志愿者让他们换上旧衣服,把孩子放在家中最破旧的地方拍照,并且要求家人痛哭,甚至说:”你们哭得越痛,筹款就越多。”后来爷爷发现志愿者的目的并不是帮助孩子治病,于是带着小凤雅回了家。

然而在在微信公众号@丁香医生的采访中,北京儿童医院眼科主任赵军阳表示,到达北京后,就诊医生告知小凤雅的家人,凤雅的病情十分严重,必须接受化疗,然后病人一家就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过医院。

4月8日,又有两名自称“大树公益”的志愿者连夜到达小凤雅家中,希望能够带着小凤雅前往郑州治病。小凤雅爷爷说:“当天凤雅突然病情加重,被紧急送往县医院抢救,最终被医生告知’不治’。”由于两次志愿者的不作为,凤雅爷爷不再相信志愿者团队。

就在同一天,公益组织“小希望之树”与微博用户@作家陈岚在微博上质疑王凤雅家人,认为他们获得了善款却消极治疗,并怀疑家人将网友给小凤雅捐赠的善款用于小凤雅弟弟治疗唇腭裂。4月9日,微博用户@作家陈岚更是在微博上实名报警,称小凤雅是由于其父母虐待致死,且认为其父母存在诈捐行为。此言论瞬间吸引了广大网友的注意。随后网友纷纷表达了自己对于小凤雅家人的不满。微博网友@我宝福大呢嗯呢谴责:“一场直播的狂欢,在社交媒体上,直播记录孩子母亲把女儿弃疗,慢慢拖死。”这条微博随后被@作家陈岚转发。而微博网友@30层楼则表示:“泰康公安回复说是因为小孩病情严重到了晚期,其父母和医生都放弃治疗。”而@作家陈岚则表示:“从一开始就没治疗好吗?”

在随后的几篇微博中,@作家陈岚都在影射小凤雅父母的作为。4月10日,@作家陈岚发起对居住在内蒙古的吴平安的援助。这篇微博的开头就写着“另一种父母”这几个字,网友也纷纷表示对小凤雅家人重男轻女的不满。

当天,《法制晚报》对小凤雅事件进行深入调查,发现凤雅并未去世,只是病情恶化。然而网络上更是对小凤雅的家人展开更加猛烈的声讨,许多网络名人及公众号都发表了自己的态度。4月13日,@作家陈岚爆料称,早起去的两个义工曾被小凤雅家人扣押威胁。4月18日,微信公众号@明白漫画发表了《“救我”……3岁女婴正在等待被父母拖死》一文,以漫画的形式描述了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中的小凤雅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过程,该文瞬间在网络爆红。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网友开始“一边倒”地支持@作家陈岚,谩骂、攻击的声音直击小凤雅家人。微博网友@迷糊钱多多表示:“昨天看到小凤雅新闻的时候,我是想提着四十米大刀去砍死她恶心的父母的。”网友@amorney也质疑道:“家人的一面之词能代表什么,现在只有拿出就诊记录我们才能相信。”

死亡,事件反转

5月4日,小凤雅由于病情恶化不治身亡。此时网络上的讨伐声出现“井喷式”增长。5月24日,微信公众号@有槽发表文章《王凤雅小朋友之死》直指其父母重男轻女,用女儿的救命钱拿来给儿子看病。随后,《妈妈你真的那么盼望我死吗?就因为我是女孩……?》《三岁王凤雅之死:性别为女,是她的原罪?》等文章更是将舆论的“刀锋”直指小凤雅家人。微博网友@刹那芳颜同志愤怒骂道:“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的,都是社会底层的畜生!”这一言论也获得了多数网友的认可。

5月24日,红星新闻在对小凤雅事件进行深入调查后发现,小凤雅弟弟治疗唇腭裂的费用为嫣然天使基金会所提供,并非网传的“将小凤雅的救命钱拿去给弟弟治病”一说。5月25日,小凤雅家人在采访时更是提供了所有筹款的明细,击破“诈捐”说法,同时称:“志愿者带凤雅上北京看病是个骗局。”

在重重证据证明之下,舆论方向迅速改变。5月26日,微信公众号@明白漫画删除此前发表的关于小凤雅事件的文章,并作出公开致歉和说明。陈岚也在自己的微博@作家陈岚上公开道歉。在重重证据证明之下,舆论方向迅速改变,多数网友开始重新“站队”,选择相信王凤雅一家,转而质疑@作家陈岚等人的言论。知乎用户@庞九林撰文《可怕的精英女性陈岚,下一个“猎杀”的会是谁?》,在文中表达了对陈岚所作所为的愤怒。新京报《局面》栏目也多次深入小凤雅家中,力求还原事件真相。

舆论的反转彻底激起了大众对于各种媒体、名人的愤怒。微博网友@lhlhlhlh说:“无良媒体造谣代价那么低,底层人命看病那么难,谁该反思?”微信用户@我站在城楼看风景更是说:“有反转啦!真是打自媒体的脸。大众在多次反转中就像一个小丑一般被愚弄,总是容易被莫名挑起情绪。”

在网友转而攻击陈岚等人时,不少媒体也开始反思。中新网发表评论《“小凤雅”事件真相出来了,谁该反思?反思什么?》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账号@侠客岛也发表文章《【解局】小凤雅的慈善困局》,对现阶段中国慈善组织出现的种种问题进行分析。

5月28日,王凤雅母亲表示:“陈岚未向医院和家属证实,就发布孩子死亡信息,希望她正式道歉。”小凤雅爷爷也说,接下来会依法维权。至此,舆论声音渐渐趋于平静,小凤雅事件也慢慢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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